第258章:同行情报·危机暗藏需警惕
萧无月坐在岩石上,水囊塞回包裹,仰头望着夜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几颗星子露了出来,风从谷口吹进来,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再看场中那场激斗。楚天河的水龙虚影翻腾不休,乌兰朵脚步未乱,两人交手已过二十招,拳脚带起的气流掀动四周篝火,火焰忽明忽暗。
他闭了闭眼。
呼吸放得极缓,胸口起伏几乎不可察。指尖搭在膝头,却微微向内收拢了一寸,抵住粗布裤缝边缘。这不是疲惫后的放松,而是警觉到极致时的收敛。他的耳朵始终竖着,不只是听场中打斗声,更在捕捉周围每一丝异动——树梢轻晃的节奏、远处草丛压倒的声响、甚至地底微弱的震动频率。
他知道,这种场合不会只有看客。
果然,半炷香后,右侧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踩在落叶上那种脆响,也不是踏在泥地上的闷音,而是一种被刻意控制过的、近乎贴地滑行的动静。来人懂得隐蔽身形,但风向不对,气息还是顺着斜坡飘了过来。
是熟人手法。
萧无月仍不动,眼皮耷拉着,像睡着了一样。可左手已悄然滑落膝盖,指尖轻轻点在地面。三下轻叩,间隔均匀,是他与某些旧识之间约定的暗记。若对方是敌,不会回应;若是自己人,便会以相同频率回传震动。
片刻,地面传来三下回应,节奏一致。
他这才缓缓睁眼,目光依旧低垂,只用余光扫向林缘。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,裹着灰褐色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,脸上蒙着一块褪色的麻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不大,眼角有道旧疤斜划而过,瞳孔颜色偏浅,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黄。
“你来了。”萧无月声音不高,像是自语。
那人停在他五步外,没靠近,也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风吹起斗篷一角,露出腰侧挂着的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半枚残月纹——那是多年前某个已覆灭的小宗门信物,如今只剩寥寥几人还记得它的意义。
萧无月认得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他问。
“有人托我带话。”那人嗓音沙哑,像是长期吞烟尘所致,“说你在苍茫域,可能会去北岭旧道。”
萧无月没接这话。他知道谁会托人找他,也知道那些旧日联络网早已残破不堪。能用残月纹铜牌现身的人,必是当年活下来的几个情报员之一。他们不属任何大宗,也不依附世家,靠传递隐秘消息换取活路,性命比纸薄,但信誉极硬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七支队伍失踪了。”那人低声说,“都是进域后第七天失联的。带队的至少有两个元婴,还有一个是丹霞门长老亲传弟子,实力不弱。他们目标一致——找古碑。”
萧无月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古碑。苍茫域开启前便有传言,域中有九块远古石碑,集齐可通核心遗迹。但这消息从未证实,各宗门也只是派人试探性搜寻。如今竟有七队尽数覆灭,连尸首都未留下?
“怎么失踪的?”
“没人看见。”灰袍人摇头,“最后一支队伍留下一枚传讯符,只写了三个字:‘别信碑’。然后信号断了。”
萧无月沉默片刻,右手慢慢抚上腰间的扫帚柄。木心温润,毫无反应,系统也未触发签到提示。一切如常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不对劲。
若真是争夺机缘,该有战斗痕迹,有灵力残留,有尸体或遗物。可七支队伍悄无声息消失,连求救都来不及发全,说明敌人要么速度极快,要么早有预谋,布下了杀局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各宗门表面合作,实则互相设伏。”灰袍人压低声音,“西漠金刚寺昨夜偷袭南岭药宗营地,抢走一份地图残卷。中州剑阁两名弟子被人挖心而死,死状与北原秘法相似。现在人人自危,谁都不信谁。”
萧无月点头。
他想起刚才乌兰朵连胜多人时,场边有几个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商议,眼神闪烁。另一边树后还藏着两名蒙面客,目光始终锁定乌兰朵。这些人,恐怕都不是单纯来看热闹的。
“北原蛮族突然现身,绝非偶然。”灰袍人继续说,“她挑的每一个人,背后都有势力支撑。这是在搅局,也是在试探。”
萧无月终于抬起了眼。
目光不再低垂,而是直视对方。
“谁在背后推动?”
“不知道。”灰袍人摇头,“多方掺杂,利益交错。有人想夺碑,有人想清场,还有人……专门盯着外来者中的强者苗子。”
这句话落下,空气仿佛沉了几分。
萧无月没动,但脊背挺直了些许。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敏感——叶家赘婿,修为低下,却能在幽冥殿之战中活下来,还能进入苍茫域。只要稍有心机之人,都会怀疑他另有底牌。
而眼下,这片域中已有七支队伍覆灭,若有势力专门猎杀看似弱小实则潜力巨大的散修……
他就是目标。
“遗迹呢?”他问。
“有些地方已被布下禁制。”灰袍人语气凝重,“专杀落单者。一旦踏入特定范围,阵法自启,神魂俱灭。已有三人因此而死,尸体焦黑如炭,连元婴都没逃出来。”
萧无月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自己这几日在域中探索,先后抵达溶洞口、老树穴、崩塌石台、塌陷坑洞、孤立巨岩,皆为人为痕迹明显之地。前三处未能签到,直到第四天才在塌陷坑洞获得《地蜉游》传承。若那些地方真有杀阵,他差一点就踏入其中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他问。
“我有个同伴,死在第三天。”灰袍人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本想去东岭找一块碑文拓片,结果刚靠近山壁,地面裂开,一道黑光射出,当场毙命。我赶到时,只捡到他半截断指,上面还戴着家族戒指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一枚铜戒,递了过来。
萧无月接过,看了一眼。戒面刻着一朵莲花,花瓣共七瓣,中间嵌着一颗暗红石子。这不是大宗门标记,也不是世家徽记,而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小派遗物。他不认识这个戒指,但知道这类小门小派最重情义,弟子死后必有人收骨归葬。
眼前这人愿意冒死取回断指,足见其守信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萧无月将戒指还了回去。
灰袍人没接,只道:“留着吧。或许哪天你能替我说句话。”
萧无月没再推辞,将戒指收入怀中。
两人一时无言。远处打斗声仍在持续,楚天河的水龙已被逼至角落,乌兰朵步步紧逼,掌风如刀,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。围观者屏息凝神,无人注意到这边角落的低语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灰袍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