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：执法者访·询问实力引猜疑

萧无月双脚落地，掌心气劲一吐即收，震起的尘土尚未落定，头顶那一线天光便骤然被遮蔽。风声停了，连岩壁上的螺旋纹路都仿佛凝固。他没有抬头，右手已悄然滑向腰后，将混沌木心重新插回原位，动作轻缓如拂去肩头落叶。与此同时，体内真气迅速沉降，经脉中的流动由急转缓，最终收敛至淬体三重应有的微弱水平。他垂下眼帘，肩膀微微塌陷，整个人缩成一团灰扑扑的影子，贴着暗红岩壁蹲下身，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住的寻常旅人。

夜光石还握在左手里，幽蓝光芒映着他低垂的脸。指节泛白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刻意控制力道，不让光晕扩散太远。他听见上方有衣袂破空之声，极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秩序感——不是野修逃遁时的仓促，也不是散修探路时的试探，那是常年执掌巡查之权的人才有的从容落势。

一道身影自地缝缓缓飘落，足尖未触地，便已稳稳悬停在离地面三尺处。灰蓝长袍无风自动，胸口绣着“巡天府”三字铭纹，在夜光石的微光下泛着冷银色的边线。执法者目光扫过隧道四周，最后落在萧无月身上。他的眼神不锐利，也不凶狠，只是平平淡淡地看过来，却让整条通道的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执法者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刚好能穿透这片狭窄空间，不惊动远处可能存在的生灵。

萧无月低头，双手轻轻抖了抖，做出一副受惊模样：“小……小人萧无月，叶家赘婿。”

“叶家？”执法者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，随即又压下去，“你是青霄城来的？”

“是。”萧无月应得干脆，头却更低了，额前碎发遮住眼角锋芒。

执法者不再多问身份，直接切入正题：“昨夜北岭旧道，三息越百丈，疾行如风，是你？”

萧无月身体一僵，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。他没否认，也没立刻解释，只是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才低声说：“小人……是追一只灵鼠。它偷了厨房的药粮，若是被管事发现，少不了一顿责罚。”

执法者没说话，只盯着他看。那一双眼不像凡人，倒像是能在皮肉之下看清经络流转。萧无月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，仿佛一层层剥开伪装，查验内里是否藏奸。

他不动，也不抬头，任由对方审视。手心微微出汗，但他知道不能擦，也不能动。这种时候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成为破绽。

过了片刻，执法者终于开口：“灵鼠跑得快，你也跑得快。一个淬体三重的赘婿，竟能踏出‘流云步’前三式的节奏，这本事，谁教你的？”

萧无月心头一紧。他昨夜确实用了《影蛰诀》中的一丝运劲法门，借力腾跃，本以为无人察觉，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痕迹。但他面上依旧惶恐，声音发颤：“小人不懂什么步法……就是小时候在山里跑惯了，腿脚快些。昨夜情急之下，跑得猛了些，怕被人看见，所以绕了远路……”

他说着，抬起头来，脸上竟真浮起一层薄汗，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和惧意：“后来路上遇到同乡，几个猎户被一头铁鬃狼围住，我顺手推了他们一把，把狼引开几步。那时用了点力气，可能动静大了些……但真不是有意显露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执法者抬起手，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。

隧道里一时安静。只有岩壁深处传来细微的滴水声，一滴，又一滴，敲在石头上，也敲在人心上。

执法者缓缓落下，双脚终于踩实地面。他向前走了两步，距离萧无月不过五步之遥。这个距离，足够发动突袭，也足够看清一个人的眼神是否有虚。

“你说你救人？”执法者语气淡漠，“北岭旧道昨夜并无伤亡记录，巡天府的哨探也在附近巡查，没人报过铁鬃狼出没。”

萧无月脸色更白了几分，嘴唇微微哆嗦：“可……可是小人确实见到了……那几个人穿着粗麻衣，背着弓箭，其中一个还断了左手食指……他们说他们是南坡村的猎户……”

他一口气说出这些细节，声音虽低，却清晰。

执法者眯了眯眼。片刻后，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，指尖一抹，玉简上浮现出一行字迹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眉头略松。

“南坡村确有四名猎户昨夜外出未归，今晨才被村民寻回，称遭野兽袭击，幸得一人相助脱险。其中一人，断指。”他收起玉简，目光重新落回萧无月脸上，“你说的，对上了。”

萧无月松了口气，肩膀微微垮下来，像是终于熬过了一场审问。

但执法者并未因此放松。“纵是救人，也不该显露非常之力。”他声音陡然转冷，“此地为苍茫域禁域边缘，地下封印尚未完全稳固，若因你气息震荡引发异变，你担待得起？”

“小人知错！”萧无月猛地跪下，双膝砸在坚硬岩面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额头几乎贴到地面，“小人一时情急，忘了规矩……今后一定谨言慎行，绝不再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