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龙若不醒,月先坠
黑角被押进海楼石牢笼时,港口的欢呼还没散。
陆炳没有急着报捷。
他把那片泡软的生命卡放在议事厅灯下。
纸边皱起,角上还带着盐渍,指向却很稳。
内城。
旧贵族区。
一条废巷。
诸葛亮只看了一眼,手里的羽扇便停住。
“这不是黑角的命纸。”
莱恩哈特坐在御座上。
手边放着孙思邈送来的药碗,药还没动。
陆炳道:“夹在鳞甲里,外层涂了防水蜡。黑角本人未必清楚。”
“这是留给他的保险。”
诸葛亮把内城图摊开。
“真使者早就登岸了。”
“黑角是明牌,也是弃子。”
“黑角若败,那人靠生命卡接手残局。黑角若胜,那人也能从城里继续补刀。”
沈万三骂了一句:“这帮海贼打仗也记账?一笔套一笔,账房都嫌脏。”
莱恩哈特抬手。
殿内立刻安静。
“封消息。”
陆炳躬身。
莱恩哈特道:“殿内知情者,不得外传。”
“执行层只给锦衣卫、孙先生、鲁先生三处。”
“对外,还是黑角三日后公开审理。”
诸葛亮点头。
“让城里那位继续以为,我们只盯海上。”
莱恩哈特看向港图。
“不是我们追着他跑。”
“是他自己把脚印留在星月城里。”
这时,孙思邈从伤兵营送来第二份诊断。
纸上写着不少药名,最后一行被红笔圈了起来。
“活标记伤兵体内有吊命药。”
“不是本地药路。”
“药性很怪,目的不是救命,是让人撑到被发现。”
鲁妙子皱着鼻子闻了闻药渣。
“缺德。”
“救半条命,留半条命当证据。”
孙思邈道:“他若当众改口,星月军医就会背上私刑逼供、伪造供词的名声。”
话刚落,第十六支部的临时通讯线响了。
斯潘克的吼声隔着电话虫传来,听得人耳朵发麻。
“匿名密报抄送报社!”
“说你们私藏百兽俘虏,虐待海军军曹,伪造凯多势力罪证!”
“莱恩哈特,你们王国是专门给我挖坑的吗?”
莱恩哈特问:“你来不来查?”
电话虫那边卡住了。
过了片刻,斯潘克咬牙道:“按程序,我必须来。”
“那就来。”
莱恩哈特转向诸葛亮。
“伤兵营外层开放。”
“新闻鸟、cp5共同记录。”
“重伤隔离区,只许医官入内,保护病患隐私。”
诸葛亮补了一句:“让他们查。查得越细,将来翻案越难看。”
沈万三听乐了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“账本摊开给人查,查完还想赖账,那叫不要脸。”
清晨不到,伤兵营外已经挤满了人。
新闻鸟低低飞过。
斯潘克带着副官进门,脸色很难看。
副官小声道:“长官,要不要先验文书?”
斯潘克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闭嘴就是文书。”
孙思邈没管他们。
老医者照例看伤、换药、洗手。
验到第三排时,一名昏迷的伤兵突然睁开眼。
伤兵抓着床沿,嗓子哑得吓人。
“是星月军医……逼我作证……”
棚外顿时乱了。
旧贵族残党混在人群里喊。
“听见没有!”
“星月伪造证据!”
“王室杀人灭口!”
报社记者举起影像贝,镜头几乎贴到床边。
孙思邈没有争辩。
他按住伤兵腕脉,对医官道:“护心汤半盏。”
“银针,三分入舌根。”
斯潘克皱眉:“你现在动针,别人会说你灭口。”
孙思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夫先救人。”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命在我手里。”
针落下去。
伤兵咳了几下,舌下滚出一粒蜡丸。
蜡壳很薄,里面还残着苦药粉。
鲁妙子蹲在床边,掀开枕板。
“哟,还藏了个小玩意。”
木片夹层里,有传音贝残片。
很细。
孙思邈把药粉递给斯潘克看。
“与吊命药同源。”
“人在半醒半昏之间,听见什么,说什么。”
斯潘克的脸皮抽了两下。
副官问:“长官,报告怎么写?”
斯潘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写,伤兵证词存在外部操控。”
旧贵族残党想退。
门口,沈万三已经摆好了桌。
三名账房开册,笔尖蘸满墨。
“姓名,住址,家产方位。”
有人怒道:“你凭什么记我?”
沈万三抬头。
“王国不抓造谣者。”
那人刚松半口气。
沈万三接着道:“先记账。”
港口百姓围了上来。
“这个我认得,铁蔷薇家的远房,上回还骂我儿子当兵丢祖宗脸。”
“那边那个,昨夜也喊过。”
账房写得飞快。
陆炳没看热闹。
他顺着传音贝残痕追到内城旧贵族区。
废弃香料铺的门被踹开时,里面只剩一具旧贵族管事的尸体。
人刚死不久。
死者手里攥着一枚王宫旧通行牌。
牌面刻着旧印。
王后侍从处。
陆炳没有惊动街面。
他带着牌子进宫。
莱恩哈特看完,指腹按在木案上。
片刻后,他开口。
“不得惊扰母后。”
莱恩哈特看向诸葛亮。
“查二十年前侍从名册。”
殿中没人说话。
莱恩哈特把旧牌推回陆炳面前。
“他们敢把刀往我母后身上引,我就让他们明白,王室也有逆鳞。”
殿门外,脚步声停下。
伊莎贝拉王后走了进来。
身后只跟着一名老侍女。
王后没有问为何封锁内廷。
她只把一只旧钥匙放在案上。
“这枚旧印,我见过。”
莱恩哈特起身:“母后。”
伊莎贝拉摇头。
“坐下。”